給父母期待的一封回信
爸、媽:
這封信,我寫了很久。寫幾行,停一停,又接著寫。桌上那盞檯燈一直亮著,像在陪我。
如果你也是這樣——事情已經定了,心裡還是放不下爸媽沒說出口的那些期待——這封信,你可以拿去,改成你自己的。
先謝謝你們。把我養這麼大,不容易。省下來的那些錢、等我回家時亮著的燈、飯桌上隨口一句“吃飽沒”,我都記得,一樣都沒忘。
你們心裡有期待,我知道。“找個穩當的工作。”“別離家太遠。”有的你們說了,有的沒說。每次通話結尾,你們猶豫的那幾秒,我也聽得出來。我不裝看不見。那裡面有擔心,有愛,也有你們自己沒走完的路。
我都聽見了。聽見就好。先不讓它變成一道我必須立刻回答的題目。
路,我已經選定了。做這個決定的時候,我在心裡跟你們吵過許多回,也替你們說過許多話。最後我還是選了它——因為日子是我自己的,得由我來負責。順的地方、慢的地方,我都會照實講,不美化,也不躲。
你們不用馬上接受,我也不指望一次長談解開所有心結。你們慢慢看,慢慢想。哪天你們問一句“最近怎麼樣”,我認真答;哪天你們說出擔心,我認真聽。這份期待,我把它交回給時間。它留在你們心裡也行,只是不必再由我來交差。
我的回答,已經寫在紙上了。寫給你們,也寫給我自己。
要是哪天你們想說“我們不是那個意思”,那也很好。電話裡慢慢講,不著急。
就算有些話我們永遠說不到一塊兒,也沒關係。家這個地方,裝得下不一樣的兩個人。你們不必變成我理想中的父母,我也不必變成你們理想中的孩子。每次掛電話前,多說一句“照顧好自己”,就夠了。
小時候陪你們逛菜市場,你們挑菜、還價,我在旁邊等得不耐煩。那時我以為日子是一條直線,只能往前趕。現在知道了,生活更像那幾條小巷,繞來繞去,總能繞回家。
最後說一句:你們給我的,我都收下了;你們沒給的,我也不怨。我會照顧好自己,也照顧好你們期待裡那個真實的我。
天涼了,記得加衣服。
你們的孩子 敬上
——
一件今晚就能做的小事:給爸媽發一句不帶解釋的日常話。就一句,比如“今天吃了碗熱湯麵”。不鋪墊,不解釋,發了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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